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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旗漫卷黔東】第十六章 悲壯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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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悲壯的一頁

十月十六日,十八師五十二團八百余紅軍,在師長龍云和團長田海清率領下奉命斷后,掩護軍團主力從朱家壩南撤二進甘溪突圍出石阡。

完成斷后任務當天中午,十八師五十團決定向國榮、甘溪方向轉移,追趕軍團主力部隊。這時,師直和五十二團僅剩四百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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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時,部隊行至關口的十字路,湘軍和黔軍及地方民團已在此堵截。龍云決定突破關口,改道向西走十二山去川巖壩困牛山的大路,緊緊拖住敵軍,保證軍團主力不被敵軍追擊。

誰料五十二團突圍后,湘軍唐伯寅團和獨立三十二旅以及龍塘民團緊追不舍,黔軍柏輝章師會同王天錫在困牛山的甘溪槽、趙家山一線攔截,思南三間地周光榮民團趕到青岡園,憑借黑灘河峽谷阻擊。五十二團四百余紅軍陷入困牛山重圍之中。

困牛山三面臨河,兩面是在懸崖峭谷,四周高山包圍,地形險惡。紅軍爬上困牛山,四周高山已被敵軍占據,后有湘軍追逼,前有黔軍王天錫攔阻。敵軍欲把紅軍一窩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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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錫看到紅軍鉆進包圍圈高興得眉飛色舞,從一九三三年以來,他官運亨通,被王家烈任命為前敵總指揮,尊為中將參軍,省警務處長兼貴陽市公安局長。只上過小學的王天錫是貴州天柱縣人,十八歲去貴陽當兵,一步一步地干到副軍長。他的哥哥王天培,文化素養和軍事素養都比他高,曾追隨過孫中山,擔任過國民革命軍第十軍軍長、國民革命軍左翼副總指揮,參加過北伐戰爭。一九二七年春夏,接蔣介石命令到南京,當即被扣留,轉移杭州,九月在杭州被害,留下《革命格言》、《寧歸歌》等遺著。王天錫后來的結局比他的哥哥要好得多,雖然困牛山一戰的第二年就被蔣介石撤職,一腳踢下臺去,但他沒有自暴自棄,而是返鄉經營生意。抗日戰爭后期,他又重新出山,擔任國民黨第四十九軍前敵總指揮,在湘西靖州和桂北一帶抗擊日軍。建國后,擔任西南軍政委員會委員、第一屆全國人大代表、貴州省政協常委等職,一九七九年八月逝世,享年八十六歲。

戰斗打響后,龍云帶著二百余紅軍從峭壁叢林中突圍,當夜宿營老君山蒙人灣樹林里。另外一百多紅軍在山上阻擊追敵。終因寡不敵眾,紅軍被壓到懸崖邊。下午四點左右,紅軍寧死不做俘虜,毅然集體跳崖。只有個別被樹藤擋拌,得以幸存。

次日拂曉,龍云率領的二百余紅軍,由向導涂三元等帶路,突破一道道封鎖,分路經晏家灣去國榮追趕軍團主力。途中,又多次遭到敵軍和民團阻擊,龍云受傷而落入敵手。

龍云等人被民團當即押解至岑鞏縣龍田區公所。一被俘紅軍出賣龍云的真實身份,龍田區長甘泰霖吃驚不小,立馬備文并派民團押送縣政府。縣長李紹陶多次對龍云嚴刑審訊,龍云拒絕暴露紅軍情況和本人身份,始終自稱為“黎光前”,任紅軍某連連長。李紹陶認為非同小可,令區長楊德林率槍兵各二十,將龍云解送鎮遠王家烈行轅處,交王家烈的參謀黃烈收禁。后由黃烈解押貴陽交王家烈。

王家烈興奮不已,把捕到龍云的消息,向節制湖南、貴州等省“剿共”的西路“剿共”總司令何鍵電告,借以邀功。何鍵立刻電令王家烈將龍云押送湖南長沙。當年十二月,龍云被何鍵殺害于長沙,年僅三十歲。

出生于1904年的貴州錦屏人龍云,早年從軍,大革命時期在國民革命軍獨立第五師當兵。一九二八年七月參加彭德懷、滕代遠領導的平江起義,任紅軍連長,同年十月隨部上井岡山。西征前,任湘贛軍區參謀長兼紅軍學校第四分校校長,獨立師師長。

紅軍集體跳崖的幸存者陳世榮,第二天清早從河溝里蘇醒過來(跳崖時頭部受傷)。他看了看滿河溝橫七豎八躺著的戰友,心如絞痛,偷偷哭了一場。他揩了一把淚水,準備爬上山去。這時,他聽到有兩位戰友在呻吟,走過去扶了起來。三人互相幫忙,爬上困牛山對面的坡頂。他突然看到團長田海清和幾個紅軍正匆匆鉆進樹林。田海清和陳世榮打了個照面,就走了。

后來,陳世榮聽說田海清在離困牛山不遠地方犧牲了。

十八師五十團自十月十五日在板橋與敵軍交戰,十六日斷后在關口被截,牽敵西走困牛山,至十七日困牛山血戰結束,共與敵軍激戰三個晝夜。

十月十八日二十時,軍團主力不見五十二團跟上來,便向中革軍委發電報告:“我軍十五日自板橋前進,擬渡過石阡河。而李(覺)敵一團先到板橋堵我渡河。我向甘溪方向轉移,被龍塘之敵截擊,五十二團被斷。”

十月二十五日,二、六軍團會師后給中革軍委電報:“六軍團現只有五十二團八百余人未到。”

五十二團幾乎全軍覆沒。在紅二、六軍團會師后,五十二團建制被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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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困牛山紅軍集體跳崖的人數,至今只是一個大約數字——一百余人。在困年山下川巖壩安家落戶的失散紅軍陳世榮生前常給他的子女講述那段歷史,說集體跳崖的紅軍應該有一百七十人。

二OO六年三月二十九日,當年困牛山一戰的目擊者、現已九十八歲的蔡應舉老人回憶道:“那天,是古歷九月初九晌午,我在困牛山對門坡上放牛,突然聽到有人喊紅軍來了!

雙方打了一陣,紅軍就被逼下坡,往巖下跳。第二天,我和村里的人跑去看,河溝和半坡都是死人……”

他邊回憶邊唱起自編的山歌:

甲戊年,蔣(介石)天下,

紅軍來到川巖壩。

遇著國民黨王天錫,

追我紅軍困牛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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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陳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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